山河宴

　　映入卫芫荽眼帘的，是满墙的书。

　　它们摆放整齐，且还做了详细分类。

　　满屋的淡淡书香味里，没有掺杂一丝灰尘的霉味，显然是有专人在负责打理。

　　卫斯年时常一个人呆在藏书楼里，竟当真是在看书。

　　那些被翻得已经卷了的书角，是他抚摸过它们最好的证明。

　　这点倒是实在是出乎卫芫荽的意料。

　　冷笑的卫芫荽，径直走向楼梯，却在走到它面前后，目瞪口呆。

　　楼梯的右侧，挂满了女子的画像：少女时期，热恋时期，成婚当日，肚子里开始有了新生命，诞下女儿，一家三口……最后孤身一人，倒在血泊中，死不瞑目。

　　这是一个女子的一生：

　　从明朗到妩媚，从妩媚到为人母的温柔，从温柔到一年三口的幸福，再从这幸福，到死去。

　　这个女子的名字，是——胥意蕴。

　　喉咙苦涩不已的卫芫荽不断地深呼吸吐气，以此控制自己就要崩塌的情绪。

　　而楼梯的左侧，是一个和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
　　她们完全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。

　　从她出生到学会走路，从学会走路到奔跑，从奔跑到爬树……到后来，这个女子一路被欺辱着长大，被驱出家门，独自一人撑起一家即将倒闭的食肆。

　　再后来，她订婚了，离开生她养她多年的江安长街，入住了七王府。

　　至今，她人生所有重要阶段，都以画的形式被细心地记录了下来。

　　而画下这些瞬间的人，是卫斯年。

　　卫芫荽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些画像，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着。

　　走上顶楼的她，站在窗棂前，眺望着远方，才发现，阁楼的正前方竟是望春食肆。

　　原来，藏书楼藏着的，除了数不尽的书，还有卫斯年的爱。

　　他等报仇，其实也等很久了吧。

　　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保护她。

　　暗中，也一直在保护着她。

　　走向尽头的卫芫荽，心情沉重地将空白册子倒了过来，如宴深口中所说的暗格，立马出现在眼前。

　　暗格中，躺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册子封印写着六个字——寻爱妻之墓。

　　所有可能埋葬着胥意蕴的地方，卫斯年都画了出来。

　　每排除一个，就做一个标记，标记上写着那一日的具体时间。

　　原来，这么多年，卫斯年从未忘记，更是从未放弃过。

　　卫芫荽哽咽着将这本满是爱意的册子，揣入怀中。随即迅速转身下楼，她怕呆得再久一些，今日的情绪就出不去了。

　　走出藏书阁时，方才还空空如也的院落当中，多了一个年轻男子——卫元洲。

　　迎面走过去的卫芫荽，并未打算理会，却在即将与其错过时，被拽住了衣袖，“阿姐。”

　　这声阿姐唤得甚是亲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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