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诺缠着孝带,来到了先贤碑前。
她的父亲夏斗天,在灾变之日时,被一段坠落的风腔管道砸中。在他身旁,一同被砸中的还有四个人,都是新汉有名的酒鬼。如今一起被送进了焚化炉,也分不清彼此的断臂残肢。火化后的灰烬,被平分给了各自的家人。
对于夏斗天的死,夏诺说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态。因为夏斗天生前的所作所为,难言一个“好父亲”,甚至不能称之为“父亲”。
但这种复杂的情绪,她却不能表现出来。
新汉是个非常重视传承和辈分的地方,她不想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更喜欢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,这会让她有极大的心理满足感,所以尤其不想被人所排斥。
先贤碑前,有一台造型粗犷的起落机,刻字师傅站在起落平台上,被送到百米高空,在碑面刻着一串串崭新的名字。
那是在灾变之日中死去的人们,足足有五十七名。单日出现如此巨大的死亡,这在夭折率极高的新汉,也是一个极其吓人的数字。
夏诺抬头望去,高达三百米的黑色金属墓碑,压抑而庄严,但它实在太高了,面积也实在太大,十四个世代所有逝者的姓名,加在一起,还没有填满墓碑的一半面积。
使得刻字师傅要被送到一百五十多米的半空中,才能接着之前死去的人们,续写着今日被葬送的姓名。
但那也太高了,夏诺连刻字师傅的身影都难以看清,更别提那些逝者的姓名了。
或许这三百年来,也就只有这些刻字师傅,有真正瞻仰过先贤的名字,大多数人只是在瞻仰一座空空如也的无字墓碑。
就如今日,墓碑前,已经聚满了几十号瞻仰者,一片低沉的抽泣声弥漫在这郊外的土地上。
他们都有亲人在灾变之日中去世。
这还不是全部的死者家属。
因为启动了重建工程的原因,新汉急缺成年劳动力,所以大家都是轮流来和逝者告别的。
离着墓碑最近的,是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,她是新计委常委之一,叫许勤,分管世代传承事项,告祭逝者也被算入了传承事项的一部分。
在许勤身旁的木墩上,摆放着七八个黑色的金属盒子,和先贤碑一样的哑光质感,却装着逝者的灰烬。
每个逝者的名字被许勤叫到后,亲属上前来领取骨灰盒,然后在悠长的号角声中,进行悼别的仪式。
轮到夏诺的时候,她勉强挤出哀愁的神色,从主持仪式的常委手中,接过了夏斗天的骨灰盒,或者说是他五分之一的骨灰盒,里面还掺杂着他其它酒肉朋友的灰烬。
许勤说着流水线般的话:“夏诺,请节哀。你的父亲夏头天,作为循环系统控制岗成员,为新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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